一直觉得自己像欠了什么似的，因为很久没有在space上增加一点可以让自己回味让朋友分享的东西。老实说当时写西安之行，怕突然写完了就没东西好写，所以分成了一个个不同的部分，结果没有想到生活的多彩有时候是出乎意料的，还没来得及把西安的流水帐补完，法国之行又已经成了我走过的一个脚印了。

 

事务所全球公司事务部Global Corporate Retreat在巴黎举行，难得老板让我这初出茅庐的小子去开开眼界，虽然时间实在是“撮刻”的一塌糊涂——农历新年的除夕到初二，还是义无反顾的去了，好歹省下了机票钱，咱也去体验一下时尚之都的魅力吧。

 

Retreat的正牌活动workshop在巴黎北郊一个叫Mello的小镇举行，我们的集中宿营地也就在这里的Châteauform' Le Grand Mello，虽然一位同行的资深律师JJ有New York Bar，英文流利不在话下，不过我们两个对着法文基本上也就是文盲，凭借着词根词缀一通狂猜，估计是Mello古堡大酒店之意，听说在当地属于4星酒店，不过这种情调倒是难得见到。

 

酒店以建造于路易十五时期的两座古堡Forteresse de Mello和Château de la Princesse作为主体建筑。我住在Forteresse de Mello的三楼，推窗就能看见相当于中国古典建筑中望楼檐角的一个石刻狮子（我也不知道法国人管这个叫什么）腾空跃出，前面是顺着山丘蜿蜒而下的Mello镇区，远望还能看到一个宁静的小湖。偶尔有飞鸟掠过湖面，傍晚的夕阳和徐徐的清风仿佛让人的心跳也要减速，身心霎那间就松弛下来。也难怪法国人的生活节奏永远是这么优哉游哉。

 

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Château de la Princesse的大厅里欢迎酒会开场了。老外永远喜欢捧着一杯酒神侃半天，天南地北的很容易拉近距离，这种社交方式可能就像国人的饭局这样普遍，不过两个小时站下来不免腰酸背痛腿脚麻痹，所以以后但凡有这种我们戏称为“罚站”（上海叫“立壁角”）的酒会自然拖拉一番等开场后半个钟头再钻进人堆里。各个office的人寒暄一番以后，London总部的两位华裔美女律师自然比较容易跟我们热络，她们成长于伦敦，父辈是香港到英国的移民，所以作为二代移民的她们只会广东话和英文，国语尚处于学习阶段，这难免让人感叹中文日趋式微。不过New York的一位partner的女儿却学了六年中文并且会写中国字，倒是东边不亮西边亮。因为是农历除夕的特殊日子，风趣的老外同事们都喜欢用中文向我们拜年，一片“恭喜发财”之声，看起来更多的老外把英文中的Happy New Year对应在源于广东话的“恭喜发财”上，而不是源于普通话的“新年快乐”上，Cantonese作为一种介于正统中国文化和西方文化之间的亚文化的代表，因为历史和地缘的关系成为了中西文化的桥梁，如果我是学习历史学或者社会学的话，这倒是一个值得研究的现象。

 

正式的晚餐上，为了让大家更快的了解和交流是把座位打乱重排的，务必使得同一个office来的人不坐在相邻位置。8人的长条餐桌，我被排在一个短边独占一方，左手边坐着Warsaw的一个partner，右手边是一位Paris的partner，作为本次集会职位最低的唯一的助理，诚惶诚恐之余我能做的也就是喝着著名的法国葡萄酒开吃美味的鹅肝酱了……

 

和老外打牌守岁也算是一个独特的新年。步出Château de la Princesse活动区回Forteresse de Mello的时候，我看到了因为光污染在上海难得一见的满天星辰，我等俗人也只能用深蓝色的天鹅绒上挂满钻石来形容了。静夜，清澈的天空，闪烁的星星，甘冽的空气……真的特别想退休后来这里养老啊，呵呵。

西安的第二站是西线陵墓群。老实说，比起名闻遐迩的兵马俑，西线并不是那样辉煌的。如果匆匆去西安一游的驴友要在陕西众多的景点中因为时间有限而舍弃一些，西线无疑是忍痛割爱的首选对象。

不过我们的时间尚且充裕，姑且行之看之吧。

9月29日清晨，我们冒雨踏上了“”扫墓”的道路。民谚有云：江南才子北方的将，陕西的黄土埋皇上。中国历史上除了三国两晋五代十国等群雄混战的局面之外，全国性的朝代所“坐拥天下”或至少象南宋那样“偏安一隅”的皇帝大概两百多，而埋在陕西的共有73个，修了大小72个皇陵，这也盖因西安是13朝古都之故。皇陵的开篇之作秦始皇陵不必细表，武则天和李治的两皇合葬也是绝无仅有，其他诸如汉武帝刘彻的茂陵、唐太宗李世民的昭陵等也因帝王生前赫赫的文治武功而显得比较重要。此外，章怀太子墓、懿德太子墓、永泰公主墓等皇族陵墓拱卫四方，增加了陕西陵墓群的层次，想来生前称孤道寡的君王们在身后倒也不失热闹。

连日淫雨使通往茂陵的道路泥泞难行，于是我们直接开往乾陵瞻仰。乾陵是武则天和李治的两皇合葬陵，说来乾陵数度易名的历史也反映了中国女权运动的历史。作为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武则天堪称唐代中兴之主，直接为开元盛世打下了基础。可是死后和李治的合葬陵墓居然被清代甘肃巡抚毕沅称为“高宗陵”，想来李治这位懦弱而殊无建树的皇帝也得汗颜九泉还要为他的女强人妻子武则天喊一声冤。郭沫若做的少数值得称道的事情之一是在新中国立国以后为武则天正名，恢复了她皇帝的身份，在乾陵的碑铭上写下了“则天皇帝和唐高宗合葬之陵”。不过长长的陵道，精致的翁仲，风水的传说和46元的票价相比似乎还不够物有所值，所幸又借了那张过期学生证的光，也算两位皇上给咱小民赏了一半门票钱：）

乾陵的一大看点恐怕要算那块高高耸立的“无字碑”了。无字碑上盘龙八条，而中国通常以九龙代表至尊，那剩下的一条“真龙”就是武则天了。“无字碑”作为则天皇帝的墓志铭缘何无字也是千古一谜，种种解释众说纷纭。不过我比较赞同的说法是，无字碑应为武则天的四子唐中宗李旦所立，儿子当然不能说母亲的坏话，但作为李氏天下的正统继任者，对中断国祚的武则天又实在无法歌功颂德，况且武氏身为女流位居九五，难免用些政治手腕，这些都破坏了母子亲情，李旦也极不情愿说武则天的好话，因此还是用无字之碑留待后人评说了。说是无字，其实题跋等等还是有的，其中还有现存仅有的“契丹文”，而《天龙八部》中讲的雁门关外的契丹石刻倒是未必有之。

除了乾陵，我们还看了懿德太子墓，除了墓道深入地下阴气较重和那口巨大的墨玉棺椁外，没什么很深印象。

倒是咸阳博物馆不错，小而精致，秦汉文物非常集中，下回再分解。

 

西行归来，感悟良多，这个长假还是很有意思的。接下来的日子里，准备出一个关于本次西安之行的回顾连载，以飨看官，也算个纪念。

 

9月X日：眼看国庆长假将至，心里就不安分起来，总觉得平时忙忙碌碌，好容易捞到一个连续的假期不能白白放过浪费生命，虽然明知外出游人如过江之鲫，仍然决定冒着被挤扁连带败坏游兴浪费银子的风险，出门一趟。考虑到近处可留待周末，太远恐负债连连，在综合衣食住行游人密度加七嘴八舌论战之后，终于决定往西安一行。

 

9月27日：经过一天的辛勤工作，带上两周前就预订的六折机票和两天前就分批运抵办公室的行装，18点下班钟声尚在耳边的时候杀奔办公楼底大堂，冲破排队等候出租的下班人流，跳上早就预订好躲藏在一旁等我们的出租，一路上非常意外的没有遇到延安西路高架久负盛名的堵车，在18：40的时候就进了虹桥机场的候机厅。Check in，在机场吃了极端昂贵的一碗小馄饨当晚餐。可怜19：40起飞的班机，45分才登机，直到20：20才姗姗而起，带我们向茫茫夜色中的大西北腾空而去。

 

22：30夜色中的咸阳国际机场仍然很漂亮，就像个小一号的浦东国际机场，明亮宽敞，顺利找到候机厅门口往西安市区方向的大巴，清新湿润的夜风也让我们的心情好了很多，本来担心西北干燥，没想到如此怡人。不过以后的事实给了我们一个比干燥的气候更为沉重的打击，这是后话。到宾馆安寝已过凌晨。一阵忙乱之后，带着对秦俑的无限向往进入梦乡。根据行前计划，我们准备利用宝贵休假换来的十一前的三天，把人流集中的地方先玩遍，所以第一站就是天下闻名的世界第八大奇迹：秦兵马俑。